在《兔子和公牛》那由票据与素食盒饭构筑的象征性囚笼中,史蒂芬的生存状态正是存在主义境遇的缩影:他的“蜗居”是对自由意志的消极行使,以分类的秩序对抗外部世界的荒诞无序。然而老鼠的侵扰迫使他不得不踏入曾逃避的境遇,这突显了萨特式“人被判处自由”的残酷真相——即便在恐惧中,选择仍不可撤销。他与邦尼、埃洛伊莎的旅途则深化了这一命题:史蒂芬屡次延宕的示爱,暴露了在“他者”目光下自由意志的异化;而邦尼的捷足先登,并非命运的捉弄,实是史蒂芬自身选择不作为所招致的荒诞后果。导演保罗·金以喜剧外壳包裹的,正是这种存在困境:人总在自由中逃避自由,在可能性的海洋里为自己建造纸箱般的牢笼,最终发现所谓旅途,不过是在无可选择的境遇中,持续进行着塑造自我的痛苦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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